
前几天刷到一段老巷拍客的视频,几个头发带白的叔叔蹲着趴在墙根,手指一弹什么东西滚出去,配文写“爷青回,再打一把币子”,底下弹幕吵成一团:“你们管弹珠叫币子?那币子是哪三种颜色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
隔着屏幕我都笑了,对啊,在我们那片老家属院,玻璃弹珠从来就叫“币子”,弹珠进坑赢走对方的,叫“吃币”,攒了满满一铁盒的,叫“币王”,而刻在每个院孩子骨子里的标准答案,币子从来就是三种颜色。
第一种是奶白底带絮的“白币”,这是最入门也最常见的款,半透的奶白色玻璃里搅着一绺红或者蓝的彩纹,摸起来不滑不重,刚学打币子的小孩,兜里揣的全是这种,那时候小卖部一毛钱能买俩,放学路过掏皱巴巴的零花钱,攥出冷汗换出来,裤兜立刻沉下去一块,走起来哗啦啦响,是独属于小孩的财富声。
第二种是透亮带芯的“亮币”,整颗币子全是通透的玻璃,正中心嵌着一整坨彩色的芯,红芯绿芯黄芯,举起来对着太阳照,整颗珠子都能发光,是比白币高一个等级的“硬通货”,那时候院里的兑换规矩是三个白币换一个亮币,能赢到一颗通透的蓝芯亮币,能跟伙伴吹整整一个星期,睡觉都要攥在手里枕着。
第三种就是沉颠颠的“黑币”,大多是深墨黑或者酱紫色,个头比普通币子大一圈,重量也足,打出去力道够足,一撞就能把对方的币子崩出老远,是高手的专属武器,黑币很少能在小卖部买到,大多是大人从工厂带出来的残次玻璃料,谁能有一颗,走路都能抬着下巴走,小孩见了都要围着蹭着摸一下。
现在再问起币子是哪三种颜色,好多人愣半天才能反应过来,毕竟早就没人蹲在墙根打弹珠了,曾经装满一铁盒的币子,要么搬新家丢了,要么压在老房子杂物间的箱底落灰,可只要一说起这三个颜色,太阳晒得暖乎乎的柏油路、墙根掉渣的石灰墙、裤兜哗啦啦的碰撞声、赢了一兜币子的跳脚开心,一下子就能全冒出来。
哪是三种颜色啊,那是我们那代人,再也回不去的,闪闪发亮的童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