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3年我国确立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到2023年开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征程,过去三十年是中国经济腾飞、综合国力大幅跃升的时期,也是人民币发行体系从建立完善到转型升级,深度适配不同发展阶段需求的三十年,梳理三十年来人民币发行的脉络,不难发现一条清晰的主线:始终以服务实体经济为根本,以保持币值稳定为核心,跟随中国经济的市场化、开放化、高质量发展进程不断迭代,为中国经济持续增长打下了坚实的金融基础。
市场化转轨:构建现代人民币发行框架(1993-2000年)
1993年前后,我国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传统的信贷计划切块管理模式已经不适应商品经济发展需求,一度出现了较高的通货膨胀,1994年CPI涨幅达到24.1%,针对转轨期的货币发行痛点,我国启动了系统性改革:放弃计划经济下的信贷规模管理模式,正式确立“保持货币币值稳定,并以此促进经济增长”的货币政策目标,将货币供应量作为货币政策中介目标,建立完善存款准备金制度、央行再贷款、公开市场操作等市场化调控工具,通过收紧过剩流动性、稳定货币供给治理通胀,到2000年CPI回落至0.4%,成功实现经济软着陆。
数据显示,1993年末我国广义货币供应量(M2)余额约为3.5万亿元,到2000年末增长至13.8万亿元,七年增长近三倍,适配了市场经济初步建立过程中的合理货币需求,也搭建起了符合中国国情的现代人民币发行框架,在流通形态上,1999年国庆50周年之际,第五套人民币正式发行,实现了人民币设计、防伪技术的跨越式升级,适配了改革开放后商品流通规模快速扩大的需求。
开放时代:适配外向型经济的投放调整(2001-2012年)
2001年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外向型经济进入高速增长期,出口顺差持续扩大,跨境资本大量流入,在当时的强制结售汇制度下,央行通过购买外汇投放基础货币,外汇占款成为这一阶段人民币发行的核心渠道。
这一阶段我国经济保持两位数高速增长,对货币的需求持续攀升,M2年均增速保持在17%左右,到2012年末M2余额达到97.4万亿元,相比2001年增长超过5倍,人民币的稳定投放,为外贸企业扩张、基础设施建设、中国制造崛起提供了充足的流动性支撑,助力中国成长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制造业大国,面对外汇流入带来的流动性过剩压力,央行通过连续上调存款准备金率、发行央行票据等方式对冲调控,把通胀水平长期稳定在合理区间,避免了经济大起大落,体现了人民币发行调控的灵活性与稳定性。
转型升级: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新体系(2013-2023年)
2012年后,我国国际收支逐步趋于平衡,外汇占款进入趋势性下降阶段,人民币发行原有投放渠道发生深刻变化;同时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对货币发行调控提出了“精准有效”的新要求,央行顺势推动人民币发行机制转型,创新推出常备借贷便利(SLF)、中期借贷便利(MLF)、抵押补充贷款(PSL)等一系列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形成了“央行主动投放+结构性调节”的新框架,彻底摆脱了人民币发行对外汇占款的依赖。
这一阶段我国坚持稳字当头,不搞“大水漫灌”,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M2增速逐步回落至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的水平,到2023年末M2余额为266.5万亿元,相比2012年增长1.7倍,增速更趋平稳、结构更趋优化,人民币发行更加注重精准滴灌,通过定向工具支持普惠金融、绿色发展、科技创新、乡村振兴等重点领域,引导资金真正流向实体经济,在流通形态上,除了持续升级第五套人民币的防伪与流通性能,2019年以来数字人民币试点稳步推进,成为数字经济时代人民币发行的重大创新,拓展了人民币的服务边界。
回顾三十年来人民币发行的发展历程,始终与中国经济发展同频共振:每一次机制调整都紧扣时代需求,始终坚持“币值稳定、服务实体”的核心原则,三十年间,尽管我国经历了通胀波动、国际金融危机、疫情冲击等多重考验,但人民币币值始终保持基本稳定,为民生保障、经济增长提供了坚强支撑,站在新的发展起点上,人民币发行体系将继续适配中国式现代化建设需求,不断完善调控、创新服务,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更稳定的金融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