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全球最大的人民币离岸业务中心,香港人民币市场的发展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最重要的布局之一,厘清香港人民币的发行逻辑与发展情况,不仅能帮助我们理解离岸人民币体系的运行规则,也能看清香港在推动人民币全球化过程中的核心作用,需要先明确一个基础认知:人民币是中国的法定货币,发行权专属中国人民银行,香港作为中国特别行政区并不拥有人民币主权发行权,市场讨论的“香港人民币发行”,本质是人民币从内地在岸市场向香港离岸市场输出、并通过香港银行体系派生创造形成离岸人民币供给的过程,和香港本地的港币发钞机制有着本质区别。
从发行机制来看,当前香港人民币的供给创造分为两个清晰层次:第一层是基础人民币的输入,也就是人民币从内地流向香港的初始发行渠道,目前主要包括三类:一是经常项下渠道,这也是香港人民币最早成型的稳定输出路径: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中,内地进口企业以人民币支付给香港贸易伙伴,内地居民赴港旅游、消费汇兑带出的人民币,都属于这类,常年保持稳定的输出规模;二是资本项下渠道,随着内地金融开放不断拓宽,这部分已经成为当前香港人民币供给增长的核心动力:包括沪港通、深港通中内地投资者购买港股支付的人民币,内地机构赴港发行“点心债”带来的人民币资金留存,以及中资机构跨境布局、跨境双向投资带来的人民币输出等;三是官方流动性支持渠道,中国人民银行与香港金管局签订了长期货币互换协议,同时建立了常备人民币流动性安排,当香港市场出现人民币流动性短缺时,官方可以通过这些工具向香港市场投放人民币,稳定市场整体供给,第二层是香港银行体系的派生创造,和在岸市场的货币派生逻辑一致:香港银行吸收人民币存款后,在满足监管要求的前提下,可以通过发放人民币贷款、配置人民币资产等方式创造出新的人民币存款,放大香港市场的人民币总供给,这是香港离岸人民币流动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发展现状来看,香港人民币的供给规模和发行体系成熟度始终走在全球离岸市场前列:上世纪90年代到2003年之前,香港人民币主要以个人携带的零散流通为主,规模不足千亿元,处于非正式发展阶段;2003年,内地正式批准香港银行开办个人人民币业务,香港人民币业务进入规范化发展轨道,年末人民币存款规模突破百亿,形成了稳定的供给基础;2009年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正式启动,打开了贸易项下人民币大规模输出的通道,香港人民币规模迎来第一次爆发,2010年末香港人民币存款就突破了五千亿元;随后十余年,随着点心债市场兴起、沪港通、深港通、债券通相继开通,资本项下输出渠道不断拓宽,香港人民币规模持续增长,根据香港金管局2024年公布的数据,截至2024年6月末,香港人民币存款规模已经超过1.1万亿元,占全球离岸人民币存款总量的70%以上,是全球离岸人民币流动性最充裕的市场,除存款外,香港市场的人民币债券、人民币股票、人民币衍生品等各类资产总规模已经超过十万亿元,成熟的发行供给体系已经支撑香港形成了全球最完整的离岸人民币业务产业链,当前已经形成“经常项目、资本项目双轮驱动输出,官方调节稳定市场”的成熟发行格局。
面向未来,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全球对人民币流动性和人民币资产的需求持续上升,香港人民币发行供给体系也迎来更大的发展空间,内地与香港跨境金融互联互通不断深化,人民币双向流动渠道更加通畅,香港人民币的供给规模会持续增长,能够更好满足全球投资者配置人民币资产的需求;香港也在不断优化人民币流动性管理机制,推动发行更多元的人民币计价金融产品,进一步巩固全球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的地位。
香港人民币发行供给体系的建立与完善,是中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一步,依托背靠内地、连接全球的独特优势,香港将持续为人民币全球化提供坚实的流动性支撑,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发挥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